头汗。”
“我妈呢?”小银问。
“你妈不吃肥肠。”孟晓渔笑,“她嫌味儿大。你爸就坐在那儿吃,她坐对面,面前放一碗清汤面,偶尔抬头看你爸一眼。那眼神吧……”他顿住了,像在挑一个合适的词。
“算了,你自己看素材吧。”他挥挥手,像要赶走什么。
小银抱着相机站起来,走到那面墙前。墙是青砖砌的,上面爬满了枯掉的藤蔓,像无数细小的褐色血管趴在砖面上。她把相机端起来,镜头对着墙头那丛枯萎的野草。取景框里,野草的影子投在砖面上,被夕阳拉成极长极细的线,像谁用铅笔轻轻画上去的。
她按下快门。咔嚓一声,很轻。
“拍这面墙有什么用?”孟晓渔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小银说,“但我总觉得,墙还记得一些事。”
孟晓渔没接话,低头点了一根烟。小银没让他别抽。她早就习惯了。这些人,爸爸、妈妈、孟晓渔、薛紫英,有一个算一个,都爱抽烟。妈妈戒烟很多年了,但书房抽屉最里头还存着个旧打火机。小银问过她为什么不扔,妈妈说:“有些东西不是拿来用的,是拿来记的。”
小银拍完了墙,又走到巷子另一头。那里曾经有过一个石凳。不对,说“曾经”也不对,因为石凳还在,只是被移走了。现在原址上长着几棵杂草,几片银杏叶落在草尖上。小银蹲下来,捡起一片叶子。扇形的小叶子,颜色半黄半绿,像在青涩和成熟之间被人强行停住了。
“这棵树的叶子,以前也这么小吗?”她问。
孟晓渔走过来,低头看了看:“差不多吧。不过以前的叶子落得早。每年十月底,整条巷子都是黄的。你妈有回穿了件白裙子从树下过,头发上落了两片,她不知道。你爸跟在后面也不说,就那么看了一路。”
“后来呢?”小银问。
“后来?后来你出生了。”孟晓渔把烟头按灭在墙砖上,很自然地把烟蒂塞进自己的烟盒里。小银注意到这个动作,觉得这人挺讲究的。
她没再问。有些故事,别人讲到这里就停了,那就是后面不该再问。她懂这个道理。从采访薛紫英第一天起,她就学会了这个——大人讲故事,总会在最接近真相的地方突然转弯,剩下那段路得自己走。
天色开始变暗。
小银把相机放进包里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她忽然想给爸妈打个电话。号码都拨了一半,又删了。算了,回去再打。她想把今天拍的照片给他们看,虽然还没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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