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轻松，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调侃。
放在半年前，两人谁也想不到，昔日法庭针锋相对、寸步不让的对手，会站在同一片窗前，共看烟火人间，共守一方山河安稳。
陆时衍垂眸望着她，目光专注而温柔，落满了独属于她的偏爱：“不是夸奖，是客观陈述。”
“你熬过了别人熬不过的绝境，扛住了别人扛不住的风浪，如今配得上所有安稳与荣光。”
一句简单的话，没有华丽辞藻，却精准戳中人心最软的地方。
人这一生最酣畅的喜悦，从不是一蹴而就的成功，而是千帆过尽，所有的坚持都有回响，所有的苦难都终有回甘。
苏砚心头微颤，低头抿了一口温水，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，熨帖了心底积攒多年的荒芜与寒凉。
多年紧绷的心弦，在这一刻，彻底松弛下来。
从六岁那年，亲眼目睹父亲公司破产，大厦倾颓，家破人散；到年少孤身求学，步步隐忍，默默蛰伏；再到白手起家，从零搭建自己的AI科技版图，直面资本围剿、师门阴谋、人心险恶。
这么多年，她习惯性竖起满身铠甲，习惯性凡事靠己，习惯性不信人心、不寄希望。
她怕背叛，怕算计，怕真心错付，怕重蹈父辈覆辙。
所以她冷漠、强势、多疑、杀伐果断，用最坚硬的外壳，护住最柔软脆弱的本心。
所有人都看见苏砚的锋芒、强势、所向披靡。
只有陆时衍，看见了她铠甲之下的伤痕、隐忍与孤独。
“其实刚才开会的时候，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”苏砚轻声开口，目光望向远处璀璨的灯火，声音轻缓而平静，没有波澜，已然释然，“我小时候一直不懂，为什么明明本本分分做生意，踏踏实实搞技术，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、一无所有的下场。”
“那时候我以为，世界非黑即白，努力就有回报，善良就能被善待。”
“直到亲眼看见资本操纵规则，人情抵不过利益，正义敌不过阴谋，我才被迫学会设防，学会算计，学会步步为营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，如此平静地复盘自己的过往创伤。
不是控诉苦难，不是沉溺遗憾，只是轻轻翻开尘封多年的往事，与曾经的自己温柔和解。
陆时衍静静听着，没有打断，只是微微侧身，无声地将她护在身前，替她挡住窗外袭来的晚风。
他太懂这种感受。
他也曾信奉师门道义，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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