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轻轻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在水中化作一串细碎的气泡,摇摇晃晃地升上去,撞在冰层上,无声消散。
既然二境圆满的路走不通,那便换一条路。
先入三境。
以成丹时的种种神妙,倒推石性退转。
待入了三境,根基稳固,再去夺毒龙之骨,图毒龙之肉,合炼那道六龙回心罡。
只是如此一来,二境不圆满,金丹难免有缺。
到时便只能多渡几次丹劫,推动金丹多转几转,以品相补根基。
金丹九转,每转一重,便是一重天地。
玄晶子当年磨丹不成,被丹火煎去了大把阳寿,落得个油尽灯枯的下场。
可那也是因为他强求九转,又不得其法。
若是循序渐进,渡劫而转,未必没有机会。
只是金丹难成,还得再做准备。
江隐游回楼中,从案几上拿起一枚玉简。
那是玄晶子当年的结丹法门,密密麻麻记满了心得,有成功的经验,也有失败的教训。
江隐神魂探入,细细研读。
清辉洒落,照在他身上,静谧无声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,江隐放下玉简,擡眼望向窗外。
天已经黑了。
楼中的清辉依旧亮着,照得满室通明。
江隐忽然开口唤道:「狐狸,黄姑儿。」
片刻後,楼梯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狐狸和黄姑儿一前一後跑上来,一个蹲在案几旁,一个站在青石上,齐齐望着他。
「我要闭关了。」江隐说。
狐狸的耳朵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
黄姑儿张了张嘴,想说什麽,又咽了回去。
江隐看着他们,缓缓开口:「伏龙坪交给你们。守好这里,不要惹事。」
狐狸点点头,两只前爪抱在一起,郑重地行了一礼:「弟子记下了。」
黄姑儿也连忙跟着行礼,小爪子拱得高高的:「龙君放心,小妖一定看好堂口,看好这些小妖,绝不惹事!」
江隐微微颔首,没有再说什麽。
他转过身,缓缓沉入莲湖之中。
青碧的龙躯渐渐被幽暗的湖水吞没,那一截生着桃枝的龙尾还在水面轻轻一晃,随即也没入水中,消失不见。
狐狸和黄姑儿站在岸边,望着那一圈圈漾开的涟漪,久久没有动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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