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开口，声音依旧冰冷，却似乎多了一丝属于李扶摇本尊的语调残留。
“想不到……”
“寡人的今世……竟会如此依赖你。”
话语中的寡人二字，自然流露，带着曾统御山河、执掌亿兆生灵的无上威严。
那是只有人王至尊方才有的气度！！
而那依赖二字，却与她此刻周身弥漫的至尊大道气息形成了尖锐的矛盾。
仿佛她的灵魂深处，正有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洪流在疯狂地冲击、撕扯，争夺着这具身躯的主导权！
灵魂还是那个灵魂，但记忆的取代与覆盖，足以从根本上重塑一个人的心性与情感。
她此刻便正处于这种可怕的撕裂之中。
一方是历经万古沉淀、淡漠孤高的至尊心性。
另一方，却是这一世对兄长产生的深厚依赖与眷恋。
然而，那属于今世李扶摇的短短数十年记忆，纵然真挚温暖，又怎能敌得过那历经万古沧桑、统御过亿万里山河、早已淬炼得坚不可摧的人王至尊心志？
在这位古老存在的眼中，这一世所经历的一切温情、依赖、乃至悲欢，都不过是一场短暂的红尘炼劫，是轮回路上偶然沾染的尘埃，是证道途中微不足道的一处涟漪。
她俯瞰着那试图挣扎的今世记忆，如同神明俯视凡尘蝼蚁的悲欢，淡漠之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……怜悯。
那数十年的光阴，于她万古不朽的至尊神魂而言，不过是须臾一瞬，又如何能动摇其分毫？
女帝沉吟片刻，最终化作一声轻叹。
“如今寡人虽已皈依圣皇，信仰归墟……但终究曾为人族，受此族气运滋养万载。”
她周身那浩瀚的轮回大道气息剧烈翻涌，其中竟夹杂着一缕极不协调，令人心悸的漆黑诡气，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。
“也罢……”
她看着李太苍，眼神中的淡漠与挣扎交织更甚。
“这最后一丝残存的人族香火情……便用在此处。”
“寡人，就放过你这位未来人皇。”
此话落下，高力士与袁天罡紧绷的心神刚要松懈半分。
尽管他们对自身修为极为自信，却也深知绝非这位气息诡异、执掌轮回的人王至尊的对手。
只要她肯离去，陛下安然无恙，便是最好的结果。
然而，就在两人暗自庆幸之际，女帝那冰冷的声音却陡然一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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