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抬起头来,就能望见燃烧的星夜,东面的海天相接处,云是破碎的绛紫与沉金,间或泼开大团惨白的光晕,又迅速被更深的幽暗吞没,光在极高的地方无声绽放、湮灭。
偶尔漏下几缕,晕开一圈圈不真实的虹彩。
可渔村码头,收网归来的汉子只是抹了把脸,嘀咕道:“这风邪性,潮信也不对。”
他将缆绳在墩上多绕了两圈。
屋里的妇人透过窗棂瞥见天际异色,手顿了顿,也只当是雷雨将至前罕见的霞。
她转身将晾在竹竿上的衣裳收回,嘟囔着:“可别下了雨,昨日才晒的被。”
关好了门窗,吹熄了灯。婴孩在隔壁屋啼哭了一声,很快被母亲的哼唱抚平。
城楼上的哨卒抱着枪,眼皮搭拉着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
余光里,极远处天空似乎亮了一下,他下意识眯眼望去,却又只见沉沉夜幕,星子黯淡。
是困出眼花了吧,他晃晃脑袋,紧了紧衣领,将身子往垛口后缩了缩。
今夜风是大了些,呼号着穿过隘口,带着股莫名的寒意,吹得旗幡猎猎作响,也吹得人心里莫名发毛。他跺了跺有些僵麻的脚,扭头朝城内望去,万家灯火渐次熄灭。
真正能感知到这场变故的人,极少。
若局限于燕境,怕是难过一掌之数。
这里面,自然包括已轻装行至燕山西南麓,距燕上都约三百里、一处无名峡谷的元武。
“道音泣血,天纲紊丝,”他一袭寻常的灰麻袍,微微仰着头,眉头紧锁,“这便是传说中的九境么?”
“相隔了不知几千里云山沧溟,斗法余韵,居然也能造成如此玄异的法则扰动,让人心神摇曳,几欲拜伏。”
“战场应是在东莱岛附近,距我朝东境约三千里,按视夹角与地弧差来计算,高度只怕是近千里了,已算是入了域外星空了……”
徐福持着黄纸伞跟随在后头,冷静地分析:
“纵观过往典籍,从未有过八境可抵达这等寂寒元气地界,且肆意挥霍如此巨大的力量,每招每式均可摧山断岳、裂海平江。”
“远古纪闻中,都说火皇、水皇、圣皇何其神威盖世,镇压了无数洪荒异兽,建立王朝,庇护所有部族,从龙类手中夺走了世间主宰之位。而后来的幽帝更是超迈前代,公认地修至了八境的绝巅,以一人之无敌,压得整个天下俯首数百年。可如今看来,这所谓的‘绝巅’,怕也只是井口那片天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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