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站在门口,看着两人的背影迅速被黑暗吞噬。
他没有跟出来。
只是静静站着,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在山风的呜咽和河水的轰鸣里。
他才缓缓地、几不可闻地,吐出一口气。
然后转身,回屋,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。
门板合拢的瞬间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。
屋内,灶膛里的火光,将他沉默的影子,长长地投在泥地上。
三里地外。
陆辰停下脚步。
这里已经彻底听不到河水声,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,和偶尔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叫,幽深凄冷。
公输翎靠着一棵树干,喘着气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一半是累的,一半是吓的。
“他……他裤腰的料子,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颤,“我看见了……是细葛,长安将作监特供的那种,我阿爷……我阿爷以前领过赏,就是那种料子,只有……”
“只有有品级的武官,和宫里当值的侍卫,才有资格领用。”陆辰接过话头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公输翎呼吸一滞,眼睛在黑暗里睁大:“那他是……?”
“他不是猎户。”陆辰打断她,目光锐利地扫向来时的方向,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山林和河流,“但他指的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。
“可能也不是生路。”
风更大了,吹得树叶哗哗作响,像无数只手在黑暗里拍打。
远处,岐山沉默的轮廓,在浓墨般的夜色里,显得更加庞大,更加幽深,仿佛一张缓缓张开、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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