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翎冻得厉害,手抖着捧起碗,小口小口地啜着热水。
温热的水流进喉咙,冻僵的身体才慢慢找回一点知觉,但指尖还是麻的。
林七的背影在门口,像一尊沉默的石头。
他说话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带着浓重的岐州山地口音,但条理出奇地清楚:“我姓林,行七。这山里讨生活,靠眼睛,靠耳朵,也靠鼻子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词句。
“半个月前吧,山里几处老矿口子那边,多了些生脸。”他声音不高,混在风声水声里,得仔细听,“衣裳整齐,不是干粗活的。腰里别着东西。”他侧过身,用手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一下,做了个按刀的姿势,“长家伙,用布裹着,但走路时碰着腿,响。”
陆辰端着碗的手,几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“夜里也动。”林七继续说,眼睛望着河对岸那片黑黢黢的山林,“运东西,油布盖着,看不见。牛车声音沉,辙印子压得深。”
公输翎捧着碗的手指,一下子捏紧了,指甲抠在粗陶碗沿上,发出细微的刮擦声。
她猛地抬眼看向林七的背影。
长安口音?
运东西?
陆辰端起碗,喝了一口水。水温正好,带着点柴火和泥土的腥气。
“其中一处旧矿口,”林七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,“离你们出来那条涧水,往上走,不到三里。”
他转过头,瞥了陆辰一眼。
暮色里,他侧脸的轮廓模糊,只有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里,亮得有些瘆人。
“我打兔子,远远瞧见过几次。他们管得严,外面有暗桩,树后头,石头缝里。”他收回目光,“我去找他们理论过。”
“理论?”陆辰放下碗,碗底磕在木桌上,一声轻响。
林七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依旧平:“他们把我下的套子毁了。我养的狗,也差点被弄死。我去问,领头那个,没说话,甩过来一串铜钱。”他抬手,做了个抛掷的动作,“让我‘少管闲事’。”
“你收了?”陆辰问。
林七沉默了一下,才道:“收了。山里人,命贱。”他停了停,补充了一句,“那人说话,跟你们不一样。是长安那边的调子,拿腔拿调的,不是本地的官。”
公输翎呼吸变得有些急促。她手指死死抠着碗沿,指节泛白。
陆辰看着她,又转向林七:“林兄在山里走动多,可曾听过,或者见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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