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在发抖的公输翎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。
“走。”声音冰冷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只有紧绷到极致的命令。
公输翎被他拉得一个趔趄,几乎是本能地跟着他,跌跌撞撞地冲进旧道更深的黑暗。
旧道一路向下,坡度陡峭得惊人,有些地段几乎呈四五十度角倾斜,脚下不再是碎石,而是湿滑的、长满青苔的岩面,必须手脚并用才能稳住身形。
阴冷的风从下方倒灌上来,带着越来越清晰、越来越轰鸣的水声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,岩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断滴落,打在头上、颈间,冰凉刺骨。
陆辰拉着公输翎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下疾行。
他不再刻意控制脚步声,此刻速度就是一切。
身后,追兵扒开乱石堆、试图挤过那道狭窄缝隙的嘈杂声、怒吼声,被曲折的岩壁放大、传递过来,虽然一时被地形阻隔,但如同跗骨之蛆,紧追不舍。
大约一刻钟后,前方逼仄的岩道终于到了尽头。
微弱的天光,从前方一个被大量藤蔓、杂草和碎石半掩着的洞口透进来,驱散了部分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那光不是明亮的日光,而是某种灰蒙蒙的、介于黎明与黄昏之间的惨淡天光,还夹杂着大量飘荡的水汽。
水声在这里已经震耳欲聋,是湍急水流撞击岩壁发出的、持续不断的轰隆巨响,连脚下地面都在隐隐震颤。
陆辰冲到洞口,拨开层层垂落的湿滑藤蔓,向外望去。
只一眼,心便沉了下去。
洞口开在一面近乎垂直的悬崖中段,距离下方那条在幽深峡谷中奔腾咆哮的浑浊山涧,目测至少有十丈高。
涧水汹涌,白沫翻卷,撞在两侧犬牙交错的岩石上,发出令人胆寒的怒吼。
两侧岩壁光滑如镜,长满湿滑的青苔和地衣,没有任何可供攀援的凸起或缝隙。
向上看,悬崖顶端隐没在灰蒙蒙的水雾和茂密的树冠之后,遥不可及。
这是一条绝路。
而身后,追兵扒开碎石、奋力挤过那道缝隙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杂乱的脚步声和突厥语的呼喝已经近在咫尺。
甚至,一抹跳动的、橘红色的火把光影,已经隐隐约约,将他们身后最后一段拐角处的岩壁,映照出一片晃动的、不祥的光晕。
陆辰松开拨着藤蔓的手,缓缓转身,将公输翎挡在自己与洞口之间的狭窄空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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