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敬堂闭上眼睛，似乎是累了，闭目休息一会儿。
顾笑恩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慕敬堂身上，他的头上、脸上一点儿伤也没有，双臂也活动自如，看样子受伤的地方不是在腹部就是在腿上，而被子盖到他的腋下，顾笑恩根本看不到慕敬堂到底伤在哪里。
“笑恩，你去拿个凳子来坐下，我跟你说说当年的事情。”慕敬堂睁看眼睛，整个人好像积攒了些力量。
“好。”顾笑恩的心跳怦怦极跳了几下。
寂静的病房里，顾笑恩坐在床头，心里空落落地疼。
慕敬堂抬眼定定地望着顾笑恩，眼底仿佛有不顾一切的火花，在疯狂的燃烧，“你不叫顾笑恩，你姓杜，叫杜云汐，你爸爸叫杜宇。我跟杜宇是很好很好的兄弟，我们一起从农村来到D市打工，那个时候，玉器是一个很神秘的行业，我和你爸爸在同一家玉器行，他跟着琢玉师傅学习怎么雕刻玉器，而我跟着老板学习如何做生意，那个时候，很穷，但是我们很开心……”说到这里，慕敬堂停下了，顾笑恩看得很清楚，他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。过了一会儿，只听他的声音继续响起，“后来，老板在外地上学的女儿李梅回来过暑假，也就理所当然的在店里帮忙，那个时候的李梅很漂亮，亭亭玉立的，就像一株牡丹花，谁见了都挪不开视线，我见到李梅的第一眼，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她，那天晚上，我跟杜宇说，我喜欢李梅，我要追求她。不爱说话的杜宇一直在研究怎么雕刻玉器，对我说的话充耳未闻……再后来，我向李梅表白了，但遗憾的是，她拒绝了我，说她有喜欢的人。”
顾笑恩听着母亲二十多年前的故事，觉得好像是一个荒唐的梦境，但人的眼睛不会骗人，慕敬堂的眼睛里有两簇让她心惊的空洞的火苗，到底是多么深厚的感情，这么多年过去了，慕敬堂依旧没能忘怀。
“我妈妈喜欢的人是我爸爸，对吗？”顾笑恩觉得自己好命苦，连父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，却要在这里听别人讲述他的故事，真的挺煎熬的，心里好像被猫用爪子在挠。
慕敬堂扭头看着顾笑恩，灯光照在他的眼睛上，看起来仿佛渗透着数不清的斑点，愈加变幻莫测，“当年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够优秀，所以李梅才拒绝我，于是我报了补习班，晚上学习，白天跟着老板学做生意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配上大学生李梅，可是那年冬天，我记得很清楚，我亲眼看见在树林中，杜宇和李梅拥吻在了一起……回来后，我就病了……笑恩，杜宇也一直暗恋李梅，但他就是不告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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