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总兵。”
秦烈转过身,语气出奇地平静,“你怕也先,我理解。你怕丢了城池,我亦理解。但你怕那坐在龙椅上的天子降罪,却忘了这宣府城后的百万黎明。我们不入城也罢,但请杨总兵赐予清水干粮,我秦烈,就在这城墙之下,为您挡住也先的先锋!”
杨洪正要开口拒绝,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,突然暴起一团冲天的烟尘。
“呜——呜呜——!”
那是不属于大明的长角号,声音浑浊而沉重,带着草原上那股子野草荒原的杀伐之气。
“来了。”秦烈眼神一凝。
他也先,来得比想象中更快。
在那翻滚的尘土中,数千名瓦剌精锐铁骑如同黑色的浪潮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宣府扑来。
他们并不急着攻城,而是像盯上了腐肉的秃鹫,直勾勾地锁定在城墙下这支孤零零的残兵身上。
“大人!鞑子,少说有三千骑!”陈勋的声音在发颤。
三千对一千。
一方是气势如虹、连皇帝都抓了的战胜之师;一方是背靠死墙、退无可退的溃兵残勇。
城墙上的守军也乱了。
那些从未见过土木堡惨状的宣府新兵,看着地平线上那遮天蔽日的胡旗,有的甚至已经握不住手中的枪杆。
“杨大人,您瞧好了。”
秦烈没有再看城头一眼。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雁翎刀,将刀鞘随手丢弃,那是背城一战的决绝。
他翻身下马,动作决绝。
“全体下马!马匹集中在中军,结阵!”
秦烈深知,骑兵对冲,他们必败无疑。
唯有背靠城墙,利用这道百丈高的绝壁作为唯一的防线,将步兵阵型的韧性发挥到极致。
“柳成林!把你那几门迅雷炮给我推到最前面!哪怕膛炸了,也要把第一波冲锋给我挡住!”
“周猛!鸳鸯阵,长盾在前,枪手居中,火铳手在盾牌缝隙里给我打!不许乱放,看我的手势!”
“陈勋,带你的老骨头守住侧翼!要是被鞑子从边上凿开了,咱们都得死在这墙根儿底下喂狗!”
命令如疾雷般落下。
这些刚刚收拢的兵卒,在秦烈那股子近乎癫狂的镇定面前,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惊慌。
马匹被驱赶到阵型最后方,它们挤在城墙根下,发出阵阵低鸣。
一千名残兵,在宽达百丈的城墙根部,组成了一个厚实的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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