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哭了,他明知道会死还不肯走,这种人怎么就没能留在史书上!”
地宫里,周老站了起来,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,一句话都没说,但他摘眼镜擦了三次。
叶老的拳头砸在大腿上,闷声骂了一句。
“好,好一个不配做师父的弟子,这句话值了。”
苏念缓了几秒,继续往下念。
“总舵主笑毕,收剑。”
“令我等结鹤翼阵,百姓居中,弟兄分三层环护于外。”
“四百三十七人,能站者不足三百,有断臂者以肩抵盾,有瞎一目者侧身持刀,无一人退出阵列。”
苏念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万余百姓蜷缩于阵心,有妇人以身覆子,有老者跪地念佛,有稚童不知死之将至,扯着身边兵士衣角问何时能回家。”
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。
零星飘过几条。
“那个小孩问什么时候能回家,我受不了了。”
“三百个残兵护着一万多人,这个画面我光想就喘不上气。”
苏念翻过这一段。
下面的描述只有短几行,但每一个字都冰冷得割人。
“亲王雅布退回本阵,挥手。”
“清军箭阵三千人,列阵于长街正面,箭矢上弦,弓臂拉满。”
“火铳手一千五百人,分列两翼屋顶之上,黑洞洞的铳口齐压下,对准了阵中所有活物。”
“红衣大炮两门,被推至街口,炮手已将引信装好,只等一声令下。”
苏念念到这里,停了。
弹幕也停了。
整个直播间,四亿人,在那一刻全部屏住了呼吸。
三千支箭,一千五百杆火铳,两门红衣大炮。
对面是三百个站都站不稳的伤兵,和一万多个手无寸铁的百姓。
苏念咽了一下口水,往下看。
赵四海的最后一段记录。
“总舵主拄剑立于阵前,浑身上下已无一处完好之皮肉,白衣之上层叠叠尽是干涸的血痂与新鲜的血渍,远观之,竟分不清哪里是布,哪里是伤。”
“清军列阵完毕,万籁俱寂,唯闻风声与旌旗猎猎。”
“总舵主未看面前那黑压的军阵。”
“他偏过头,越过重人墙,越过那些密麻的枪尖与箭簇,越过那十万清军的铁甲洪流望向了北方。”
苏念的声音开始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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