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大,让你你听得见,而且不用仔细去听。
李平凡心里头咯噔了一下。她在楼梯拐角站了片刻,转过弯下楼,走进了客厅。
客厅里的场面让她脚步顿了一下。胡秀娘坐在沙发上,腰板挺得笔直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穿着那件素白的衣裳,头发披散着。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比任何表情都可怕。眼睛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那几个人,目光像两把刀子,从左到右刮过去,又从右到左刮回来。
黄嘟嘟、黄飞天、宋叔、灰万红、苟一铎、林慕白。六个人,一字排开,站在胡秀娘面前,像六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。
黄嘟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黄飞天看着天花板,宋叔看着墙壁,灰万红看着地面,苟一铎看着窗外,林慕白看着手里的黑簿子。六个人,六个方向,没有一个敢看胡秀娘的眼睛。
客厅里安静得像太平间,连灰万红都没敢嗑松子。暖气片后头那个塑料袋安安静静的,计算器揣在宋叔兜里没掏出来,令旗叠好了搁在茶几上,黑簿子虽然被林慕白抱在怀里但翻都没翻开。
空气凝固了。好像连窗台上的栀子花都不敢开了,花苞裂着一条缝,就卡在那儿,不上不下的。
李平凡从来没有见过胡秀娘这么严肃的时候。
她认识胡秀娘二十多年了,从她五岁被奶奶抱到堂营前头磕头那天起,胡秀娘就是那副样子——淡淡的,稳稳的,不笑不怒,像一潭深水。高兴的时候是这样,不高兴的时候也是这样。你永远看不出她在想什么。但今天不一样。今天那潭深水上头结了冰,不光结了冰,冰面上还带着刺,谁碰谁出血。
李平凡走过去,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,小心翼翼地,像怕踩到地雷一样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
胡秀娘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但李平凡从那一眼里读出了很多东西——有无奈,有疲惫,还有一种“你管管他们吧我真的不想管了”的意思。
“吵架。打架。”胡秀娘惜字如金,四个字,像四块石头,一个一个地砸在地上,“这几天他们消停了么?”
李平凡张了张嘴,想说“消停了”,但她看了看那六个站得笔直的人,把话咽回去了。
黄嘟嘟和黄飞天之间的吵架,灰万红和宋叔之间的松子战争,苟一铎和林慕白之间的暗地较劲,白金球和蟒金花之间的栀子花惨案——虽然蟒金花没站在这儿,但账都记在她头上了。这些事她都知道,她只是懒得管。她觉得家里有点声音是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普天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