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的老汉是个老实巴交的本地人,应了一声,挥动鞭子,骡车便吱吱呀呀地汇入了清晨的车马洪流,朝着西便门的方向驶去。
车篷内,朱宸闭目养神,实则将感知提到了极致。系统以他为中心,展开十丈范围的感知地图,周遭的生命气息尽数被他捕捉——大多是代表平民的白色光点,偶尔闪过几个代表兵丁衙役的淡红色光点,并无异常。
可他心中那根弦,却始终紧绷着。
王振邦的暗箭,会不会就藏在城外?石头和丫头,是否还安然待在那处废弃窝棚里?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规律的声响,如同他此刻沉稳的心跳。
无论前方有多少凶险,他都必须去。这是他对两个孩子的承诺,也是他在这冰冷刺骨的晚明乱世里,最初抓住的那一点温暖与牵绊。
骡车穿过熙攘的街市,驶过戒备森严的西便门城门,将京城的喧嚣与压抑,暂时抛在了身后。
城外是截然不同的景象。荒凉的原野上,枯树稀疏,漫天尘土被风卷着,打在车篷上噼啪作响。城墙根下,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民窝棚区,破败的窝棚东倒西歪,衣衫褴褛的流民麻木地蜷缩在角落,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腥臊与绝望。
朱宸掀开车帘一角,锐利的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区域,很快锁定了记忆中那处倒塌的窝棚。
“就在前面那片塌了的窝棚附近停下。”他低声吩咐道。
老汉依言将骡车赶到一处相对僻静的空地停下。朱宸提着东西跳下车,递过去十几文额外的赏钱:“在此等候,我很快回来。若有人问起,就说在等乡下亲戚。”
“客官放心,小的省得!”老汉接过赏钱,乐呵呵地应了。
朱宸深吸一口混着尘土与腥臊的空气,握紧了怀中的绣春刀柄,迈开沉稳的步子,朝着那片倒塌窝棚的阴影深处走去。
脚步落处,尘土轻扬。
石头,丫头,我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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