喷嚏。他揉着鼻子,手里的鞭子有气无力地搭在车辕上。
拉车的那头角马已经到了极限。它原本就不算粗壮的四条腿此刻抖得像筛糠,嘴里不断吐出白色的泡沫,每迈出一步都要喘上三口粗气。
木板车在碎石路上碾过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这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里传出很远。
“剑宗主。”陆长生转过头,看着车板上闭目养神的剑无尘。“你这坐骑怕是要报废了。再走下去,它非得口吐白沫猝死在这条破路上不可。”
剑无尘没有睁眼。他盘腿坐在破烂的皮毛堆里,背脊挺得笔直。即使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血迹,他依然保持着天剑宗宗主该有的端庄坐姿。
“那就让它停下。”剑无尘吐出几个字。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。
陆长生撇了撇嘴,把缰绳往后一拉。角马如蒙大赦,前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上。它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,硕大的马头耷拉在沙土里,只剩下肚子还在剧烈起伏。
陆长生跳下车,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。他走到车厢后面,脚尖踢了踢车轮旁边的石块。
“停是停了,但今晚睡哪?”陆长生环顾四周。除了乱石还是乱石,连个能挡风的山洞都没有。
剑无尘终于睁开了眼睛。他没有回答陆长生的问题,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黑暗。他的手掌按在了横放于膝盖的长剑剑柄上。
风向变了。
原本夹杂着沙土味的冷风里,多了一股浓烈的腥臊气。这味道很冲,闻着让人胃里翻江倒海。
陆长生吸了吸鼻子,脸上的散漫收敛了几分。他反手摸向腰间,那里挂着一把从死人堆里捡来的破铁剑。剑刃上还有几个硬币大小的豁口。
地上的角马突然开始抽搐。它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绝望地翻着白眼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哀鸣。它闻到了天敌的味道。
“嗷呜——”
一声凄厉的长嚎划破夜空。这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,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。
远处的无边黑暗中,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幽绿色的光芒。
风还在凄厉地刮着,紧接着,是第二点,第三点……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,成百上千点绿幽幽的荧光在荒凉的戈壁滩上接连浮现。
这些光点高低错落,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微微晃动,像是一张早就织好的巨大捕兽网,将这辆孤零零的、破败不堪的木板车死死围在了正中间。
借着云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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