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赌气扯断的丝带重新束好,系成一个严丝合缝的结。
这种令人猝不及防的反差,比他癫狂时的强取豪夺还要致命。她早已习惯了用冰冷的面具去承受他的强势倾轧,如今这不期而遇的怜悯,反而化成了一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,正一寸寸地剔开她用来维持尊严的坚硬外壳。
那你……到底想做什么?她的嘴唇干涩得发白,嗫嚅着吐出细碎的字句。连她自己都没察觉,往日里高高在上、习惯了厉声训诫的语气,此刻竟染上了连她都羞于面对的惶恐。
直到抹平了最后一道衣褶,陆长生才缓缓直起腰。他那张俊朗的面容上,往日里常有的轻狂不羁与邪气笑意,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后退半步,退出一个不会惊扰她的界限,但那双眼眸却如淬了火的利刃,毫不避讳地直直刺进柳师师盈满水光的眼底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、令人根本无从招架的凝重与赤诚。
我的意思是,“我现下的修为已经足够自保应变,不需要再用那种竭泽而渔的法子,去抽干你的本源了。”
他的视线顺着她憔悴黯淡的脸颊一点点往下落,最终死死盯在她交叠于膝头、正下意识攥紧的双手上。那曾是一双能够拨弄大道玄音、一剑霜寒十四州的绝世玉手。
曾几何时,莹润如极品羊脂,引得无数天骄心生神往。可眼下,因为整整半月不分昼夜、近乎自毁的真元渡让,那十根修长的指骨正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着。指端褪尽了颜色,只剩下生机枯竭的惨烈青白。
盯着那双伤痕累累的手,陆长生的喉结艰涩地滚了滚。再开口时,他的嗓音已不可抑制地沙哑紧绷,透着化不开的沉痛。“况且……为了成全我,你搭进去的,实在太多了。”
可偏偏就是这句没有几分重量的话,落入柳师师耳中,却不亚于九天玄雷直劈而下,携着万钧之势,将她那颗在半月抵死缠绵中早已千疮百孔的心,砸得稀碎。
幽闭的石室彻底陷入死寂,唯留灵草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柳师师仰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怔怔地看着他。那双常年冰封、被世人敬畏为古井无波的眼瞳深处,正有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在剧烈发抖、龟裂,直至彻底粉碎。
她死咬着牙关苦守了半个月的傲骨,哪怕在榻上被折腾到神识溃散、气血衰败至油尽灯枯也不肯低头的最后防线,就在这轻飘飘的几个字面前,摧枯拉朽般轰然倒塌,碎成一地拼凑不齐的残渣。
她微微张开起皮的干裂唇瓣,本能地想要竖起全身的尖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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