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木板,裹着白布。白布上渗着血,暗红色的,已经干了。他的脸还是很瘦,比走之前更瘦了,颧骨像两把刀,戳在那里。可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,嘴唇有了点血色,眼睛也有了光。
他看见向德宏进来,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可那笑里有光了。
“大人,您要走了?”
向德宏在他床边坐下。床板很硬,坐上去嘎嘎响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郑义说的。”林义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郑义。郑义站在那里,低着头,不看林义。“他说,大人拿到了海图,要去中国了。他说,他也要去。我说,去就去呗,别婆婆妈妈的。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向德宏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可那笑里有光了。他看着林义,看着那张瘦削的脸,那双很亮的眼睛,那条被木板夹着的腿。
“你的腿——”
“我的腿没事。”林义又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一点,露出几颗牙,“大夫说了,养几个月就能走。等您从中国回来,我就能站起来接您了。到时候,我拄着拐杖去码头接您。您可别笑话我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他想起那天夜里,在那霸港的码头上,林义站在船头,朝他抱拳。他说:“大人,我一定会把消息带到。”他真的带到了。他跪在总督衙门外,跪了十天,跪得膝盖烂了,跪得嘴唇干了,跪得眼睛花了。他的腿就是那时候中的枪。他带着枪伤,拖着一条腿,爬回陈记茶行。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爬回来的。他只知道他还活着。
“林义,”向德宏说,声音有些哑,“你等着。我一定会回来。”
林义点头。他点头的动作很慢,像是脖子没有力气。
“我等着。”他说。然后他忽然伸出手,抓住向德宏的手腕。那只手很有力,不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。“大人,您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
“您得活着回来。”林义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码头上,“不是为了我,是为了琉球。是为了那些还在等您的人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林义松开手,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他的呼吸很轻,很均匀,一下一下的,像是睡着了。可向德宏知道他没有睡着。他的眼皮在动,睫毛在颤。
向德宏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又停下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站在那里,背对着林义。
“林义。”
“嗯。”声音很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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