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向德宏知道他想说什么。他想说,大人,您不会开船,您不会看风向,您不会在海上分辨方向。您一个人去,万一出了事怎么办?可他没有说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向德宏。
“如果我回不来——”向德宏又开口了。
“您会回来的。”郑义打断他。那声音忽然大了,大得像在喊,“您答应过林义,要活着回来。您答应过嫂子,要活着回去。您不能食言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可那笑里有光了。和那天夜里在那霸港,他站在船头说“琉球向德宏在此”的时候一样的光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他转身,走进屋里。屋里很暗,没有点灯。他摸黑走到床边,把包袱打开。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,几张干粮,还有那两块玉和那包火药。他把那两块玉拿出来,托在手心里。一块是尚泰王给的麒麟玉,冰凉凉的。一块是毛凤来给的传家玉,温温的,还带着体温。他把它们贴进怀里,贴着心口。
他又把火药包拿起来。油纸包还是干的,沉甸甸的。他把它也贴进怀里,贴着那两块玉。
然后他拿起那封信。毛凤来的信。他看了很多遍了,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。可他还是把它叠好,放进怀里。贴着那两块玉,贴着那包火药。
他走出屋门。郑义还站在那里,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那是一把短刀,刀鞘是牛皮做的,磨得发亮。
“大人,”郑义把那把刀递过来,双手捧着,像捧着一件很重的东西,“带上这个。林义让我给你的。他说,这是好刀,杀人不见血。他藏了很久了,一直没舍得用。”
向德宏接过刀,拔出刀鞘。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,冷冷的,像一截冰。刀身上刻着几个字,很小,他凑近去看。
“琉球之刃。”
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刀插回鞘里,别在腰间。
“替我谢谢他。”他说。
他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站在那里,背对着郑义。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很长很长。
“郑义。”
“在。”
“告诉林义——我走了。告诉他,那条路,我会走完。不管多远,不管多难,我都会走完。”
他推开门,走进夜色里。身后,那扇门轻轻关上。那声音很轻,可他觉得那声音很重。重得像整座城压在上面。
他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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