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在打一场看不见的仗。船主的声音越来越急,那人的声音越来越慢。
然后那人点点头,转身消失在船舷后面。过了一会儿,船舷上放下来一条绳梯。那绳梯很长,一直垂到海面上,在风里晃来晃去,像一条蛇。
船主转向向德宏。他的眼睛有些红。
“大人,他们是英国商船。从上海来,去横滨的。他们说,可以带我们一程。”
向德宏看着那条绳梯,看了很久。那绳梯在风里晃着,一下一下的,像在招手。可他没有动。他被骗过太多次了。那些船,那些灯,那些喊话,最后都变成了枪声和炮弹。
“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
船主又和那人说了几句。那人回答了什么,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,嗡嗡的,听不太清。船主转过头来,脸上的表情很奇怪。不是高兴,也不是不高兴,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他说,他们收到了什么电报。说这片海上有琉球人在逃难,让路过的商船注意一下。至于谁发的电报,他也不知道。”
向德宏愣在那里。电报。谁发的?是格洛弗?还是阿斯特顿?还是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人?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条绳梯,看着那面英国旗,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白人。
“他还说了一句。”船主的声音更低了,低得像蚊子叫,“他说,电报上只有一句话——琉球还有人活着。”
向德宏的手猛地攥紧了船舷。指甲陷进木头里,扎得生疼。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风从海面上吹过来,灌进他的衣领,冰凉冰凉的。可他的胸口是热的。那里有两块玉,一凉一温,还有一张纸。毛凤来的信。他忽然想起毛凤来最后写的那句话:“弟不能亲眼见之,然心向往之。”毛凤来看不见了。可有人看见了。有人在那片他们看不见的地方,替他们说话。有人在那片他们听不见的声音里,喊他们的名字。
他转过身,看了一眼郑义和那几个武士。他们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他们的脸上全是水,衣服都湿透了,嘴唇发紫,眼睛发红。可他们的眼睛是亮的。和郑义的眼睛一样亮。和那个老引水人的眼睛一样亮。和那些举着火把的百姓的眼睛一样亮。和阿海的眼睛一样亮。和那个在海边摆草鞋的老人一样亮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他们爬上绳梯。那绳梯在风里晃得厉害,每爬一步都要等它稳下来再爬下一步。向德宏爬在最前面。他的手抓着绳子,脚蹬着横档,一步一步往上爬。爬到一半的时候,他停下来,喘了口气。他低下头,看见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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