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。想起那个跪在他面前浑身发抖的年轻人,想起他说:“日本人抓了我爹,说我不听话就杀了他。我没办法,大人,我真的没办法。”这个哨兵,是不是也和阿忠一样?家里有生病的爹,有等着他回去的娘,有才十岁的妹妹?
他不知道。
哨兵又喊了一句。这一次声音更大了,枪口抬得更高了。
向德宏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他没有看那把枪,他只是看着那个年轻人的眼睛。
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。郑义他们动了。
哨兵听见了那声音,猛地转头。向德宏往前走了一步。哨兵立刻转回来,枪口几乎顶到向德宏的胸口。向德宏没有停,又往前走了一步。枪口抵在他胸口上,冰凉冰凉的。
哨兵的手在抖。他嘴里喊着什么,声音又尖又急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向德宏听不懂,可他看得懂——这个年轻人快崩溃了。只需要再逼一步,他就会开枪。
向德宏没有逼那一步。他就站在那里,让枪口抵着胸口。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——绳子断了。然后是脚步声,很轻,很快,朝码头外面跑去。郑义得手了。
哨兵听见了那声音,猛地转身,枪口从向德宏胸口滑开。
向德宏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
哨兵朝他开了一枪。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去,打在身后的石墙上,碎石飞溅,划破了他的脸。他没有躲。
哨兵又开了一枪。这一次偏得更远,打在海面上,溅起一朵水花。
然后哨兵跑了。他端着枪,朝码头另一头跑去,一边跑一边喊。喊什么,向德宏听不懂,可他听得出那声音里的东西——那不是愤怒,不是凶狠,是怕。和他一样,都是怕。
向德宏转过身,朝码头的另一头走去。
——码头上已经没有人了。
渔船烧成灰烬,沉在水里,只露出一截截焦黑的桅杆。货船被抢空了,船舱敞着,像张开的嘴。栈桥上全是血,踩上去黏糊糊的。那根旗杆还在,光秃秃地立在那里。上面什么都没有了。郑义他们把毛凤来抢走了。旗杆顶上只剩下一截断绳,在风里晃来晃去。
向德宏站在远处,望着那片火光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那些烧着的船慢慢沉下去,久到火光慢慢变暗,久到天边泛起一丝灰白。
“大人,船没了。”郑义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在哭。
向德宏没有说话。他早就知道。可他还是来了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。也许是想最后看一眼这片海,也许是想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普天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