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咚,咚,咚,比更夫的声音还响。
那人终于动了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没有声音,那人推得很慢,很小心,不让门轴发出任何声响。
门开到一半,一个黑影闪进来。
那黑影很瘦小,动作却很敏捷。他站在门口,停了一瞬,让眼睛适应屋里的黑暗。然后他朝书案走去,朝那张空着的椅子走去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。刀尖在黑暗中看不见,可向德宏知道它在。
那人走到书案边,愣住了。
椅子上没有人。
就在这时,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别动。”
那黑影僵住了。整个人像被点了穴,一动不动。向德宏能感觉到他在发抖,隔着刀刃都能感觉到那股颤抖。
向德宏从他身后走出来,绕到他面前。
他走到窗边,把那盏灯重新点亮。火折子擦了好几下才擦着,那点光在黑暗中一跳,照亮了那人的脸。
年轻的脸。二十出头。穿着仆从的衣服。
是府里的杂役。叫阿忠。来了一年多了,平时老实巴交的,从不惹眼。端茶倒水,扫地擦桌,见了谁都低着头。有时候孙子在院子里玩,他还会帮着看着,怕小家伙摔着。
“是你。”向德宏说。
阿忠的嘴唇在抖。上下牙磕在一起,发出极细微的咯咯声。
“大、大人——”
“谁派你来的?”
阿忠不说话。他只是抖,抖得像筛糠。
向德宏的刀往他脖子上压了压。刀刃割破皮肤,血渗出来,顺着刀锋往下流。那血是温的,流到向德宏握刀的手上。
“我再问你一遍,谁派你来的?”
阿忠的腿一软,跪了下去。刀从他脖子上滑开,又架回来。
“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!”他的声音尖得变了调,“是、是日本人——”
“叫什么名字?谁联系你?”
“我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每次都是不同的人,在码头那边的破庙里见面。他们只让我送信,让我盯着您,让我——让我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向德宏盯着他。
“让你怎样?”
阿忠的脸惨白。白得像纸,白得像死人。
“必要时——杀了您。”
屋里静了很久。
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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