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床头的佩剑,握紧剑柄。没有点灯。他赤脚下地,一步一步挪向窗边。
每走一步,心跳就重一声。
他贴到窗边,透过窗纸的缝隙朝外望去。
月光下,一个黑影正沿着院墙移动。那人身形瘦小,动作极快,一眨眼便消失在墙角阴影里。
向德宏没有追。
他立在窗边,握剑的手渗出冷汗。
那个黑影是谁?日本的探子?萨摩藩的忍者?还是某种更危险的来客?
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吗?
他想起鹿儿岛那艘擦身而过的军舰,想起格洛弗发报时窗外走过的行人,想起回程时海面上骤然增多的巡逻船。每一步,都可能是陷阱;每一个人,都可能是眼睛。
他退回床边,缓缓坐下。
月光落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眼窝深陷,布满血丝。
他把佩剑放在枕边,却没有躺下。
他就那样坐着,望着窗外那一小片夜空。
锦袋还在胸口,隔着衣料,硬硬的一小块。那里面装着尚泰王的亲笔信,装着琉球最后的希望。
可是,那封信还能不能送到更远的地方?
林义的船,此刻到了哪里?
海上的风,是顺是逆?
远处传来更夫的竹柝声。
四更了。
海上起了风浪。
林义立在船上,望着天边翻涌的乌云。风灌满他的袖口,寒意透骨。他站了很久,过去的每一幕情景,都在脑海回忆:
临行前夜。他在自家院里,也这样望着夜空发呆。
妻子捧着一件旧棉袍从屋里出来,轻轻披在他肩上。
“夫君,进屋吧。风大了。”
林义握住她的手。那只手很凉,不知是在风里站久了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“东西都收拾好了?”
妻子点头:“按你吩咐的,只带换洗衣物和干粮。那几份文书,我缝在你夹袄的夹层里了。”
林义看着她。烛光映在她脸上,把眼角那细纹照得分明。成亲十五年,她从一个渔家少女变成如今的模样——眼角的纹,鬓边的白,还有那双被岁月磨粗了的手。
“娘子。”
“嗯?”
林义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她懂。她从来都懂。
“我去给你热碗姜汤。”她转身,声音轻轻的,“海上冷,暖暖身子。”
林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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