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报纸保持通信。还有在横滨做茶叶贸易的英国商人,往来于上海、香港、神户之间。这些人不需要琉球说服——他们只需要真实的消息。”
“你把消息传给他们,他们自然会传回本国。不是为了琉球,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商船以后还能在这条水道上自由航行。”
尚泰王静静听着。
“你何时开始想这些的?”
向德宏顿了顿。
“从去年秋天,日本官员踏进首里城那日起。”
他垂下眼帘。
“那一日我便知道,会有这一天。”
尚泰王没有追问。
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臣子。烛光太暗,他看不清向德宏的脸,只看见那件半旧官服上沾着几点深色。
血已经凝了。
“德宏,”他轻声道,“你的手。”
向德宏低头,似乎这时才发觉掌心破了。他拢袖遮住。
“不妨事。”
尚泰王没有移开目光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那时他还是世子,向德宏是世子侍讲。一个燥热的夏夜,他在灯下习字,怎么写都写不好那笔汉隶。向德宏站在他身后,没有出声,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,一笔一划带他写完“敬天法祖”四个字。
那时向德宏的手,干燥,温暖,稳。
如今那双手在袖中流血。
而他这个王,除了眼睁睁看着,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德宏。”他低唤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说的那些……传教士,西洋商人,驻华使节。你有几成把握?”
向德宏沉默片刻。
“不足三成。”
尚泰王闭上眼。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但若什么都不做,”向德宏打断他,这是他第一次打断王的话,“一成也没有。”
他声音不高,但很稳。
“王上,臣不知道来不来得及。臣只知道,来得及来不及,做了才知道。”
尚泰王睁开眼。
他望向殿门。
夜色已经落下来了。殿外廊下,内侍正在一盏一盏点亮灯笼。那些橙红色的光晕连成一线,像一条醒着的河。
“七日。”他轻轻说。
“七日。”
“够不够?”
向德宏没有答。
尚泰王没有追问。
他转过身,走回宝座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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