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有七,去年一场风寒,便卧床月余。此去福建,风涛万里,即便侥幸避开日人耳目抵达,又如何有精力周旋于各衙门之间,应对那些繁琐仪节与机锋问答?”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深切,“此非推诿,实乃为国事计。我们需要一个更年轻、更机变,却同样忠忱可靠之人。”
长久的沉默再次降临。油灯灯芯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灯花,光影在众人脸上跳动。名字被一个个提出,又被一一否决——或因家族与日本商人牵连太深,或因性格不够沉稳,或因官职太低难以取信于上国。
就在此时,向德宏脑海中闪过一个清癯的身影。那是在一次王府夜宴上,一名年轻官员因不卑不亢地回应了日本士官的刁难,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。“……林义如何?”他缓缓道,“国子监典籍,虽只从八品,然其祖、父皆于王府任职,家世清白。我观他几次应对日人,言谈有度,且通晓汉文典籍,奏疏文书当可胜任。”
郑明沉吟:“林典籍……可是那位在‘万国津梁’钟下,对日本通译直言‘琉球之礼,承自中华,不敢或忘’的年轻人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可。”郑明颔首,“此子有风骨。”
计议既定,行动便迅速展开。林义被秘密召来,这个年未而立的官员听完委任,脸上并无惊惶,只是整肃衣冠,向着王城方向深深三拜,而后转向向德宏:“下官一介书生,蒙朝廷与大人信重,敢不效死?惟愿大人明示:此行除呈递国书、泣血陈情外,言语分寸当如何把握?”
向德宏执起他的手,指尖冰凉:“其一,须详述自洪武五年以来,中琉世代交好,册封朝贡之史实,言明琉球永为海上藩屏,忠心不贰。其二,陈述日人近年来步步紧逼、毁约蚕食之状,尤要强调其擅自改税、驻兵、干涉司法等违悖旧例之行径。其三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,“若得见能主事之大人,可委婉提及琉球地处东海要冲,若为他国完全掌控,于天朝海疆安宁……恐非幸事。然此语需慎之又慎,点到即止。”
林义目光澄澈,一字一句记下。
然而,就在一切紧锣密鼓筹备之时,坏消息接踵而至。先是伪装商船被扣,备用航道发现日舰巡逻,最后是心腹侍卫带回更令人心惊的情报:日本当局似乎已听闻风声,正在排查近期可能离港的可疑人员与船只。
屋内的气氛降至冰点。郑明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,喃喃道:“莫非天不佑琉球?”
林义却在此刻站了起来。年轻的脸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:“诸位大人,事已至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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