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伯远的目光浑浊而疲惫,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——震惊、愕然、难以置信,以及一丝被病痛和虚弱掩盖的、极其复杂的情绪,或许是愤怒,或许是失望,又或许,在最深处,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微弱的动容。他似乎想说什么,嘴唇翕动了一下,但最终只是发出一个极其轻微、几乎听不见的气音。
而叶挽秋,在对上父亲目光的那一瞬间,所有的委屈、恐惧、担忧、倔强,还有那份深埋心底、从未真正熄灭的、对父爱的渴望,全都冲垮了堤防,化作更加汹涌的泪水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想喊一声“爸爸”,想冲过去握住他的手,想问他好不好,想告诉他她有多害怕……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只能站在那里,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又像一个迷失了方向的旅人,无声地流泪,用尽全力,才勉强支撑着自己没有瘫软下去。
那短短几秒的对视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叶伯远的目光,在叶挽秋脸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想从她狼狈不堪的脸上辨认出什么。最终,那目光里翻腾的复杂情绪,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的、近乎死寂的疲惫和……某种了然。他极其轻微地,几不可察地,摇了摇头,然后缓缓地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也仿佛,是对眼前这个女儿,对此刻的境地,对一切的一切,感到深深的、无能为力的厌倦。
他再次陷入了沉睡,或者说,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昏迷。
叶挽秋僵在原地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。父亲最后那个眼神,那个摇头,像一把冰冷的钝刀,狠狠扎进她的心脏。他不想看见她。即使在病中,即使如此脆弱,他依旧不想看见她。她果然,还是那个只会让他生气、失望、甚至可能是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原因之一的、不成器的女儿。
巨大的悲伤和自厌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她淹没。她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撞在冰冷的门框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大小姐!” 外间的老周听到动静,连忙推门进来,看到叶挽秋失魂落魄、摇摇欲坠的样子,又看到病床上似乎重新陷入沉睡的叶伯远,心中了然,又是一阵心疼。他上前一步,轻轻扶住叶挽秋的胳膊,低声道:“您看到了,董事长需要休息。我们先出去吧,让陈医生再看看。”
叶挽秋像个木偶一样,任由老周半扶半拉着,退出了里间病房。门在身后轻轻关上,隔绝了那个让她心碎的世界。
老周扶着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,递给她一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普天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