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关的暴风雨,过去了。但顾承舟还在这里。这个沉默的、深不可测的男人,依旧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,像一团静止的、却蕴含着未知能量的迷雾。
她必须更加小心。叶挽秋在心里对自己说。顾承舟是“隅里”的客人,她无法拒绝他进来消费,但除此之外,她必须与他保持绝对的距离。不仅是物理距离,更是心理上、情感上的距离。不探究,不好奇,不介入,不回应任何超出店员与客人范畴的互动。他是苏浅世界里的人,是苏家那个庞大而冰冷体系的一部分,是与她叶挽秋的生活轨迹,绝不应该产生交集的危险存在。
从今天起,不,从现在起,她要更加明确地划清这条界限。
就在这时,顾承舟忽然动了。他放下了手中那杯冰美式,似乎终于从长久的静默中回过神来。他拿出钱夹,抽出几张钞票,放在咖啡杯旁边,然后,缓缓站起身。
叶挽秋的心,几不可察地提了一下。但她的动作没有停顿,依旧低着头,专注地擦拭着咖啡机的蒸汽喷头,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顾承舟并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似乎朝吧台的方向,短暂地停留了一瞬。那目光很轻,很淡,没有特别的含义,只是寻常的、准备离开前的扫视。但叶挽秋却觉得,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,落在她的背上,让她后颈的寒毛,几不可察地竖立了一瞬。
她没有抬头,也没有看他,只是维持着擦拭的动作,背脊挺得笔直,全身的神经却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。她在心里飞快地演练着,如果他走过来,如果他要说什么,她该如何应对——用最标准的、最疏离的、最无懈可击的店员礼仪。
但顾承舟并没有走过来。那短暂的注视,或许只是她的错觉,又或许,对他而言,吧台后的她,和这咖啡馆里任何一件不起眼的摆设,并无区别。他只是停留了那么一瞬,便移开了目光,然后,迈开脚步,不疾不徐地,朝着门口走去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,落在木质地板上,几不可闻。风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叮当声,门开了,又关上。带进来一丝雨水的湿气和凉意,随即,室内重新被咖啡的暖香和舒缓的音乐所充盈。
叶挽秋停下了手里无意义的擦拭动作,缓缓地,舒出了一口一直屏在胸口的气。她抬起头,看向窗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。桌上,那杯只喝了一小半的冰美式,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几张钞票压在杯垫下,边缘被些许溅出的咖啡渍染上了一点深色。
他走了。像他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。也带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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