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，在死寂中无声流淌。林晚依旧瘫坐在地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瓷偶，只有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的细微刺痛，和胸腔里那微弱但不肯停歇的心跳，证明着某种近乎本能的、顽强的抵抗，仍在冰冷的躯壳深处，极其缓慢地积蓄着力量。
她没有抬头，没有去看苏婉。所有的感官，所有的意识，都被她强行内收，聚焦在那本厚重的、记录着她被设计人生的皮质笔记本上，聚焦在苏婉那番冰冷陈述中，那些被反复提及的、并非百分之百的“吻合度”，那些被称为“变量”的、细微的、计划外的“波动”。
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，尽管思绪依旧混乱，但求生的本能，或者说，捍卫“自我”存在的最后一丝倔强，驱使着她在那片被数据模型和冰冷预测覆盖的人生废墟上，疯狂地挖掘，试图找到哪怕一粒未被完全污染的、属于“真实”的沙砾。
父亲眼中那“计划外的、细微的真实痛苦波动”……她记忆中那些无法被简单数据归类的、模糊而复杂的感受……陆沉舟那些看似符合“引导者”设定、却又偶尔让她感到“异样”的眼神和举动……
这些，就是“误差”吗？是苏婉那套看似完美的模型和预测中，存在的微小裂痕吗？
如果是，她该如何利用这微小的裂痕？如何去证明，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、无法被完全预测的“误差”，也足以动摇苏婉那套将一切“人性”和“情感”都视为可预测、可操控的冰冷理论的根基？
就在林晚的思绪如同陷入泥沼般艰难挣扎时，苏婉的声音，再次打破了棋室里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这一次，她的声音里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捉摸的变化。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、宣读实验记录般的平静无波，而是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……“兴趣”？或者说，是一种研究者面对实验数据中出现“异常值”时，那种混合了审视、分析、以及一丝近乎“玩味”的探究欲。
“不过，”苏婉的声音，清晰地响起，在寂静的棋室里回荡，“任何模型，无论多么精妙，其本质都是对现实的简化模拟。在无穷的变量和混沌系统中，追求百分之百的预测，既无可能，也无必要。‘观棋’模型的核心目标，在于理解和预测大概率事件，在于把握行为模式的宏观趋势，在于通过精准的干预，引导系统向预设的、概率最高的路径演化。”
她微微停顿，目光似乎再次落在那本合上的笔记本上，又似乎穿透了笔记本，看向了更遥远的、由无数数据和概率构成的抽象空间。
“在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