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空虚子看着他，目光深远。“小翀，你在终南山修行的时候，是初九，潜龙勿用。龙潜在深渊里，不能动，不能飞，不能有任何作为。只能蛰伏，只能等待。你下山之后，经历了红尘中的种种，现在回到了山上。你以为你还是潜龙，其实你已经不是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是九二，见龙在田。龙出现在田野上，不再蛰伏于深渊。但你还没有飞上天，你还在大地上，还在尘世中。利见大人——你需要见到能帮助你的人，能指引你的人，能补全你的人。”
张翀沉默了。“师父，祖师爷不来见我，是因为我不需要他了？”
“不是不需要，是你该走自己的路了。”空虚子的声音很轻，“师父领进门，修行在个人。祖师爷把你领进了门，教了你该教的东西。剩下的路，要你自己走。你的五行缺五行，需要找到五行中的纯阴圣体来补全。这不是祖师爷能帮你的事，是你自己的事。你的梦里没有祖师爷，是因为祖师爷知道，你现在需要的不是他，是你自己。”
张翀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桃木剑。剑身上的暗纹在缓缓流转，像是在呼吸，像是在等待。他想起下山那天，师父说的话——“因为你没有经历过红尘劫。”当时他不信，现在他信了。他的修为是空中楼阁，看着唬人，一碰就倒。任真子那一掌，把他从空中楼阁上打了下来，摔在了地上。摔得很疼，但摔醒了他。
“师父，我自己去体悟。”
空虚子看着他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张翀的肩膀，转身走进了松林。灰色的道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，像一面正在升起的旗帜。
张翀坐在石凳上，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松林深处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，拿起桃木剑，走进了松林深处。
这一次，他的动作不再缓慢，不再犹豫。每一剑都带着力量，每一招都带着决心。剑气在松林中激荡，松针簌簌地落下来，落了他一身。
战笑笑站在茅屋门口，看着他练剑的背影，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药。她没有叫他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。风从山间吹来，吹得她的头发在风中飘动，像一面小小的、倔强的旗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