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咚咚……
前方传来一阵急促密集的鼓点,隔着浪砸过来。
飞桥上的笑声齐刷刷断了。
那是船上的掌橹头目在打鼓求援。
陈魁把金珠往手心一拍,霍然站起身来:
“谁在打退堂鼓?!”
亲信扒着船舷望了半晌:“回、回大当家,好像是二当家那边的船!左翼好几条蜈蚣船都退下来了!”
旁边有人眼角一跳:
“官军能有多大牙口,把二当家的船给咬回来?”
军师捻着山羊胡凑到近前,脸色难看道:“大当家,老朽那句话得再说一遍……肥肉太肥,怕是真硌牙。”
一名头目嚷了起来:
“二当家船上三百多号弟兄,全是拿人头换赏钱的老手,连粮船还拿不下来?!”
“依我看,就是巡防营那帮怂货困兽犹斗,临死咬人罢了!”
“咱们主力压过去,把船帮撞烂,直接上去,抢粮又夺船!”
这话,说到了陈魁的心坎里。
十万石粮就在几里外的浪窝子里晃着,多等一刻,他心口的火就多烧一分。
最近两年局势不太稳。
倭国那头正打着内战,平户港的倭刀价格翻了三倍,连流落到海道上讨饭的浪人都比往年多了几拨。
大乾这头更不必说,削藩削得人头滚滚,听说江南那边人心惶惶,怕是皇帝都要换那个姓林的做。
乱世,是海盗的年成。
搁在往年,这种时候正是趁乱吃肥的好光景。
可陈魁心里比谁都清楚,他这杆黑鲨旗底下,地基不太牢靠了。
十一个当家人,好几个口服心不服的。
明面上,大伙儿围着交椅喊大当家,磕头磕得山响。
暗地里呢?
账房的账,他不敢细查;各澳口的船,他点不清数;就连这几年攒的那批火铳,各家手里分了多少,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听说三当家和七当家,瞒着他勾了小半年了。
寨子里三层的头目,如今有四个逢年过节往三当家院里送东西。三当家那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族弟,最近招了两百多号浪人。
刀都磨上了,就差一个由头。
而这个由头,多半就是他陈魁栽跟头的那一天。
海道上多少老霸王,是死在自己兄弟刀下的。
老鸦头怎么完的?
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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