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多月后。
征夷将军张辅、左副将军沐晟率大军还朝,随行的除了报捷文书,还有胡氏宗室、伪朝文武等一众首恶。
去时领兵,回来押人。
将士们甲胄上的征尘尚未洗净,京师便已为这场大胜忙碌起来。
献俘大典设在午门。
这日,御道肃净,旌旗猎猎,执戟甲士自门前依次排开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冠齐整,偌大的场地除了仪仗行进的动静,几乎听不见半点杂声。
朱棣高坐御座,目光越过群臣,落在那一排俘虏身上。
林川站在班中也看了过去。
胡季犛、胡汉苍父子俱已没了往日的威风,衣衫下露出的手腕被绳索勒出深痕。
尤其胡季犛,肩背塌着脸色灰败,若非身旁甲士看押,实在很难将他与那个篡国自立的安南国主联系起来。
人的身份变化,有时候就是这般朴实无华。
上个月还高高在上号令群臣,一言不合就砍人。
这个月便成了阶下囚,失去人生自由等待发落。
兵部尚书茹瑺捧起露布,朗声宣读。
胡氏父子篡权弑主,屠戮陈氏宗室,欺骗天朝擅杀大明使臣,藐视宗藩祸乱南疆。
一桩桩罪名连同前后始末,当众宣示。
茹瑺中气十足,声音回荡在午门前,胡季犛起初还勉强撑着,听到后来额头已渐渐贴近地面。
这些罪状,他着实没有多少辩解的余地。
再者,人都被抓了,再辩解又有什么意义?还是老老实实按照人家的流程走吧。
露布读罢,午门前愈发安静。
朱棣居高临下道:“逆贼胡季犛,胡汉苍!尔等跳梁小丑,也敢逆天犯阙?”
胡季犛浑身一颤,伏得更低。
朱棣道:“陈氏待你不薄,你却篡其国绝其嗣,朕遣使问罪,你不思悔过反杀天朝使臣,如今到了朕面前,你还有何话说?”
胡季犛嘴唇哆嗦,原本在路上想过的那些说辞,此刻竟一句也想不起来。
他倒也见过帝王威仪,可坐在自家殿上受人朝拜,与跪在别人的殿前等候发落,终究是两回事。
“罪臣该死!罪臣受奸佞蒙蔽,冒犯上国天威!求大皇帝陛下天恩浩荡,饶臣等一条贱命!臣愿生生世世入大明为奴为犬!”
胡季犛重重叩首,哭着求饶。
胡汉苍也跟着叩头,额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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