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空回荡。
风卷动残旗,幸存将士低头听旨,有人攥紧兵刃,有人悄悄抹去眼泪。
人死不能复生,几道封赏也换不回那些倒在草原上的性命。
但至少皇帝没有忘记他们。
他们的名字会被记下。
他们的父母妻儿,也不会因为家中顶梁柱战死,便从此无依无靠。
一道道圣旨落下,既告慰了亡魂,也稍稍压住了军中动荡的人心。
……
削爵追封之后,明军主力在胪朐河沿岸就地驻扎,临时休整。
河畔很快忙碌起来。
士卒牵马下河,任由战马低头饮水。
辅兵架起铁锅,将米粮倒入锅中。
伤兵拆下染血的甲片,坐在草地上清理伤口。
军匠则搬来木架,修补弓弩长枪与马鞍。
一队队骑兵沿河散开,放马吃草。
数不清的营帐拔地而起,从河湾一直延伸到远处丘陵。
营火接连升起,炊烟被风扯成长线,在营地上空缓缓飘动。
刀枪插在帐外,甲片挂在木架上晾晒。夕阳一照,沿岸尽是闪动的寒光。
先前战败带来的压抑,也在饭香、马嘶和号令声中渐渐散去。
军队就是这样,只要主帅还在,军旗未倒,粮食还能下锅,再大的败仗,也得收拾甲械继续往前走。
毕竟敌人不会因为你心里难受,就体贴地多等几日。
河畔高坡上,朱棣负手而立。
山风从漠北吹来,卷动身后的披风。
坡下,战马成群饮水。
再远些,骑兵纵横,旌旗铺展,河流穿过草原,将整座军营分成数片。
朱棣看了许久,目光越过河谷,落向茫茫北方。
这片土地,大明军队来过不止一次,有人在此建功,也有人在此折戟。
如今丘福战死,数百精骑埋骨河谷,若是大军就此退去,这条河日后再被提起,便只剩下一场败仗。
朱棣收回视线,忽然开口:“胪朐二字,拗口得很,今日王师至此饮马河畔,从今往后,此河改名饮马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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