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,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。床边的小柜上,杂乱地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瓶,几只使用过的针管随意丢弃在桌上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水与衰败交织的气味。
是张敬山。
他不是在避世,而是已被重病囚禁在床,失去了基本的行动与自理能力。
林峰走到床边。似乎是感应到有人靠近,张敬山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浑浊无神的眼珠转动了几下,最终聚焦在林峰脸上。那目光里,先是茫然,随即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迅速填满,干裂的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意义不明的气音。
“你……你走……是谁……”
林峰没有回答,目光扫过那些药瓶上的标签——全是针对重症晚期患者的强效药物,剂量惊人。张敬山已病入膏肓,生命或许仅以月、甚至以周计。
难怪……难怪赵先生没有对他“处理”掉。一个油尽灯枯、随时可能咽气的废人,本身已不构成任何威胁,灭口反而多此一举,容易节外生枝。
可越是如此,越说明当年的事,必有隐情。一个将死之人,本应无所畏惧。
林峰俯身,靠近老人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压力,字字清晰地敲入对方耳中:
“张敬山。十年前,城西林家老宅那场大火,最终的报告,是你签的字。”
不是询问,是冰冷的陈述。
床上的张敬山浑身猛地一颤,仿佛被电流击中。浑浊的眼底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吞噬,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脏污的床单,拼命摇头,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语句:
“不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!别问我……走!你走!”
“那份报告是假的。”林峰盯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语速平缓,却步步紧逼,“那场火,不是意外。是谁让你这么写的?”
“是意外!就是意外!!”张敬山情绪骤然失控,剧烈地咳嗽起来,脸色涨得通红,几乎喘不上气,“上面……上面让这么定的!我只是……只是按命令办事!我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“上面是谁?”林峰追问,声音冷如刀锋,“赵先生?还是王家的人?”
“赵……”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禁忌的魔力,张敬山刚吐出一个字,就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嘴唇剧烈哆嗦着,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是瞪大眼睛,惊恐万状地拼命摇头,泪水混着冷汗从深陷的眼窝滑落。
他不敢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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