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雨不知何时停了,天空依旧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仿佛随时会再度落下泪来。江州府衙前那对刚刚脱离樊笼的父女,相互搀扶着,站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,恍如隔世。叶老丈身上披着一件赵文启临时找来的旧棉袍,依旧瑟瑟发抖,不知是伤后体虚,还是心有余悸。叶清霜则挺直了背脊,尽管脸色苍白如纸,身上的伤痛让她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出新的痛楚,她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,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中未曾完全散去的惊惶,泄露了她内心的脆弱。
龙昊那句“路见不平,略尽绵力”说得轻描淡写,但叶清霜不是未经世事的深闺女子。短短一夜,能从看似铁证如山的“毒杀”冤案中找出真凶,将她们从必死的绝境中捞出,这需要何等的能量、手腕与魄力?绝非“略尽绵力”四字可以概括。这份恩情,太重了,重得让她不知该如何偿还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,先上车吧。”龙昊看了一眼府衙方向,那里仍有衙役进出,也有好奇的百姓远远张望。他示意了一下停在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。赵文启已掀开车帘,静候在旁。
叶清霜迟疑了一下。她们的家,那间位于城西、承载着无数回忆与酒香的小院,此刻在她心中,非但不是温暖的港湾,反而成了恐惧的来源。谁知道那些陷害她们的人是否还有同党?谁知道那阴暗潮湿的牢狱之灾会不会再次降临?一想到要回到那个可能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、甚至暗处还藏着未知危险的家,她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寒意。
龙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并没有催促,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她,那目光深邃,似乎能包容一切不安与犹豫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叶清霜父女耳中:“叶姑娘,叶老伯,你们身上伤势不轻,亟需静养调理。城西医馆郎中的手段,恐怕未必周全。我在城中有一处僻静小院,环境尚可,也有略通医理的仆役,可暂且落脚,将养些时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叶清霜破损衣襟下隐约可见的绷带,和叶老丈青紫未消的脸颊,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恰到好处的沉重与暗示:“况且,经此一劫,你们元气大伤,虚弱不堪。那城西宅院……毕竟偏僻了些。如今虽已沉冤得雪,但难保没有宵小之徒,或是那起子恶人的残余党羽,心中不忿,再生事端。你们此刻……怕是连寻常盗贼都难以应付。若再有些闪失,恐有性命之虞。”
这话说得含蓄,但其中的意味,叶清霜父女如何听不明白?她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,毫无自保之力。回家?别说暗处的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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