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就起来挑水劈柴,别人懒得干的脏活累活,他抢着往身上揽。
削出来的土豆要么缺一块要么厚得能当薯片,揉出来的面硬得能砸核桃。
后厨的人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轻视,慢慢变成了这孩子实诚就是手笨的接纳。
连最挑剔的钱师傅都愿意把灶边的位置腾给他,教他熬大碴粥怎么不糊锅底。
这天下午后厨的人都去食堂帮忙搬新到的白菜,只剩周锐一个人蹲在灶边烧火,就听见仓库方向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他抬头扫了一眼,就看见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抱着半筐酱萝卜往这边走。
蓝布工作服的袖口挽起来,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旧疤,正是林国强提过的苏晓晴。
周锐没主动搭话,低着头往灶膛里添松枝。
苏晓晴走到灶台边,把酱萝卜筐往案板上一放,随口跟他搭话:“小周,帮我拿个干净的瓷碗,我装二两酱萝卜拿回宿舍就着粥吃。”
周锐手里的干松枝顿了顿,抬头露出个憨乎乎的笑,伸手从橱柜里拿了一个白瓷碗递过去。
苏晓晴转身离去,周锐也没过多的接触。
苏晓晴是暗子,如果有可能,周锐希望永远也用不到她。
半夜,周锐睁开眼睛醒来,隔壁床铺是睡得正熟的董路。
宝山农场已经建立了十来年,早已经不是刚开始那会用木头搭建的临时住所。
周锐和董路两人住了一间红砖单人宿舍,只有不到十平方米。
周锐从床上下来,手在黑暗的地板上摸索,指尖抠出一块地砖,掏出里面的手枪。
这是周锐除了衣物之外唯一带的东西,也是保命的物件。
站在门外的阴影中,周锐打开感知,感知丝线铺满了整个农场。
这是半月以来他第一次行动,不是为查谁,只是为了熟悉整个农场。
虽然整个农场的地形他都已经在图上看过,并且背了下来,但还是没有亲眼看见来得熟悉。
夜风裹着稻田里的潮气往他裤腿里钻,周锐顺着墙根慢慢往东走。
周围万籁俱静,只有远处蛤蟆和蛐蛐的叫声传来。
脑中的感知丝线像细密的蛛丝,轻轻扫过每一间宿舍的窗沿、每一处柴房的拐角。
大部分屋子里的鼾声都沉得很,偶尔有巡夜和外出方便的人,周锐也早早的避开。
一间农场的办公室还亮着灯,周锐悄无声息地走到窗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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