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楚白又拿起旁边的一封信笺。
信封上并无署名,只有一道淡蓝色的水纹印记。
那是水司的专用信笺,也是大师兄韩行墨托人递交而来的。
展开信纸,字迹清隽有力,透着一股沉稳之气。
「师弟亲启:闻你欲查三沐河之事,愚兄甚慰。关於那野神,水司亦有关注。
其自称【三沐娘娘】,并非近期才冒出来的邪祟,而是在这三沐河底潜藏已久。」
「据水司勘察,此神似乎有些跟脚,并非那种茹毛饮血的恶灵。
相反,信奉它的渔民确实鱼获颇丰,且暂未发现其有索取血食、残害生灵的举动。
故而水司内部意见不一,多主张暂且观望,若其能安分守己,甚至有助长水运之能,未必不能招安为辅神。」
「但也需警惕,野神毕竟未受敕封,心性难测。师弟此去查案,若涉其中,务必小心。若有变故,可发讯於我。」
读罢信件,楚白掌心灵力微吐,将信纸震成粉末。
「三沐娘娘————潜藏已久————助长鱼获————」
楚白眼中闪过一丝思索。
结合庞松和大师兄两边的情报,二队当初的行为逻辑,在他脑海中迅速变得清晰起来。
为什麽二队去查了一圈,最後选择了「敲诈勒索」而不是「严查到底」?
仅仅是因为懒政和贪婪吗?
不,这背後有着更深层的利益考量。
「鱼栏。」
楚白轻声吐出这两个字。
安平县的水产鱼获,大多被城中几大豪族把持的鱼栏所垄断。
这些渔民,说白了就是鱼栏的生产工具,是豪族们的敛财奴隶。
如果二队真的秉公执法,把这几个村子祭祀野神的渔民全抓了下狱,那谁来打鱼?
鱼栏收不到鱼,豪族的利益就会受损。
而且,这【三沐娘娘】能助长鱼获,这对鱼栏来说,不仅不是坏事,反而是求之不得的好事!
所以,二队的选择就变得顺理成章了。
他们既不抓人,保证了劳动力的存续;又借着「查禁淫祀」的名头,狠狠地从渔民身上刮了一层油水;甚至可能私下里还和那个野神达成了某种默契,默许它的存在,只要它能继续带来丰收。
这就是豪族的生存逻辑。
一切为了利益,百姓不过是韭菜,律法不过是敛财的工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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