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脊巷的雨,从午后一直下到傍晚。
林微言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握着一把修复古籍用的竹起子,半天没有动一下。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,模糊了对面的屋檐和招牌,整条巷子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。
她脑子里全是沈砚舟昨天说的那句话。
“当年的事,我有苦衷。”
苦衷。什么苦衷能让一个人在婚礼当天消失?什么苦衷能让一个人在五年里杳无音讯?什么苦衷能让一个人回来后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说不出来,只扔下“苦衷”两个字就转身离开?
林微言将竹起子放在桌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微言姐,你发了好久的呆了。”
柜台旁边,兼职的大学生小禾探出头来,手里抱着一摞刚收上来的旧书,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。这丫头在书脊巷做了两年兼职,眼睛毒得很,什么情绪都瞒不过她。
“没有。”林微言别过脸,“我在想那本《诗经》的虫蛀怎么处理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小禾把书放在柜台上,凑过来压低声音,“是不是昨天那位沈先生?穿灰色大衣那位?我跟你说,他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,感觉能把人的魂儿勾走。”
林微言瞪了她一眼:“干活去。”
小禾吐了吐舌头,抱着空纸箱溜到后屋去了。
林微言揉了揉太阳穴,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工作上。那是一本清中期刻本的《诗经》,品相不算太好,书页有虫蛀,水渍痕迹明显,但版刻精美,纸墨俱佳,修复好了能卖个好价钱。她已经在书脊巷做了五年古籍修复,什么样的书都见过,什么样的人也都见过。
唯独沈砚舟,她从来都看不透。
门上的风铃响了。
林微言抬头,下意识地说了一句“欢迎光临”,然后她的动作僵住了。
沈砚舟站在门口,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尖还在滴水。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,里面是白色的衬衫,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,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。他的头发被雨雾打湿了,几缕碎发贴在额前,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柔和。
“又下雨了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林微言放下竹起子,站起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:“沈先生今天来,是为了修书,还是为了别的?”
沈砚舟没有回答,而是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,放在柜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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