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菜汤说,她的汤能治百病。
巴刀鱼信了。
不是因为她那张嘴有多能吹——她那张嘴确实能吹,吹起牛来跟高压锅似的,气都不带喘的——而是因为她上一次说这话的时候,娃娃鱼的失眠症真的好了。三天没合眼的小姑娘,喝了她一碗汤,睡得像块石头,怎么叫都叫不醒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躺在床上的不是娃娃鱼,是一个陌生人。
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、浑身冒着黑气的陌生人。
巴刀鱼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酸菜汤把砂锅从灶上端下来。锅盖掀开的一瞬间,整个厨房都被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填满了——不是香,也不是臭,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,像是有人在屋子里头烧了一捆湿柴,烟大得很,但你偏偏又觉得这烟里头有股子甜味。
“你确定这东西能喝?”巴刀鱼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酸菜汤说。
“那你——”
“但总得试试。”她打断他,把汤倒进一只粗瓷碗里。汤色浑得很,黄不拉几的,像是有人把一锅雨水煮开了。碗里浮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,还有一根……那是姜?不对,那不是普通的姜,那是——
“你用了黄片姜给的那块料?”巴刀鱼凑近了看。
“嗯。”
“他说那玩意儿有毒。”
“他说的是‘可能有毒’。”酸菜汤端着碗从他身边走过去,“可能有毒的意思就是可能没毒。”
“……你这逻辑跟谁学的?”
“跟你。”
巴刀鱼闭嘴了。
酸菜汤推开里间的门,巴刀鱼跟在后头。屋子里头拉着窗帘,光线暗得很,只有床头那盏台灯亮着,黄澄澄的光照在那个陌生人的脸上。
那人看着三十来岁,也可能四十来岁——玄力这东西乱消耗的时候,人的面相会变,老得快。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,领口处有一块深色的痕迹,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。脸色白得跟纸一样,嘴唇发紫,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,但整个人在发抖。
不是冷的那种抖。是那种—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抖。
“让开让开,”酸菜汤用胳膊肘把巴刀鱼拨到一边,在床边坐下来,“把他扶起来。”
巴刀鱼把那人扶起来,靠在自己肩膀上。近距离看,那人的脸更吓人了——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吸干了。但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——半睁半闭的,眼珠子不黑不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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