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了,化作粉末,从他的指缝里漏下去。他的断臂处,那些黑色纹路被一层银白色的壳封住了,像一条被冻住的蛇,像一根被冰封的树枝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。“够我杀几个了。”
他转身,面对着那些吞噬者来的方向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黑暗,只有那些正在靠近的、虚无的、饥饿的东西。
陈维看着他,看着他的背影。那个背影很瘦,很弯,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。但它很直。直得像一杆枪,像一柄剑,像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旗。
“塔格。”陈维喊。
塔格没有回头。“什么?”
陈维沉默了几秒。“活着回来。”
塔格笑了。那笑容在他那张惨白的、全是黑色纹路的脸上,很美。“怕的人,才懂得怎么活下来。我怕。所以我会活下来。”
他跳下船。脚下没有实地,但那些银白色的光点在他脚下凝聚,形成一条路。路是银白色的,半透明的,像冰,像玻璃,像凝固的光。那些光点在他的脚边跳动,像是在说——走。走。我们带你走。
他向前走去。向那些吞噬者,向那片黑暗,向那些他可能再也回不来的地方。
那些吞噬者来了。
它们比他想象的更大,更黑,更饥饿。它们的身体不是虚无,是“否定”。是那些被它们吃掉的世界留下的、对存在本身的否定。它们没有形状,没有颜色,没有声音。但它们有重量。整个星海的重量。
塔格站在那里,面对着那些否定。他的手在抖,他的腿在抖,他的整个人都在抖。但他没有后退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站在那里,站在那里。
那些吞噬者向他涌来。它们的身体里有无数张脸,那些被它们吃掉的、死去的、被遗忘的灵魂的脸。那些脸在尖叫,在哭,在求——救救我。救救我。救救我。
塔格的眼泪流下来了。不是悲伤,是一种说不清的、酸涩的、像被人用手捏住心脏的感觉。
“以永眠回响的名义——”他的声音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那些否定的轮廓上,“——以那些安息的灵魂的名义——我命令你们,停下。”
他断臂处那些被冰封的黑色纹路炸开了。不是被挣脱的,是被“释放”的。那些黑色的、被封印了太久的、从那些被他安息的灵魂身上剥离下来的污染,从他的断臂处涌出来,像墨,像血,像一条黑色的河。
那些黑色的河向吞噬者涌去。吞噬者张开那些虚无的嘴,把那些黑色的河吞了进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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